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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ecember 31 出西凉(三)此篇涉及敏感话题,略去了一些细节。 在拉寺的最后一天晚上,和另外碰到的一些藏族朋友聊西藏问题,有青年也有中年。从雪山狮子旗的照片说起——如果现在藏族人被发现有私藏这样的照片,会有牢狱之灾的危险。不过,其实,这样的照片网上一把一把的。人与人之间的对话其实要求很简单:诚恳,平等,同理心。记录要点如下: 1,为什么不满意? 一个很好的比喻:你家本来人不多,财产丰富;这时隔壁屋的大家族搬了几个人来你家里住,说“我们是一家人”,“劳动生产,过日子的计划都得听我的,不听就打你”——你说这能不满么?这事儿的基础还是关于经济,马克思“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”的论断真是屡试不爽。这也是印证了我以前听闻的一些观点:藏民的生活水平没有随着GDP的大幅提升而改善,财政投资收益者是移民汉人,回人,党政机关及其附属设施、单位。(虽然这里有客观原因是汉族、回族相对更有经济头脑,会做生意)如果政策结果是藏民收入大幅提高,谁还会去想着瞎折腾?容我说得俗一点,要当老大,自然要带着小弟“吃香的喝辣的”,如果做不到这一点,能怪小弟不愿跟着自己混么? 2,关于国家认同 我以前没想到藏人的看法会如此不同。虽然法理意义上清朝已经通过驻藏大臣的形式把藏区纳入版图了,但藏区实际统治者一直是达赖,普通藏民从未感受过来自北京的“皇恩”,很像以前欧洲封建制中“领主的领主不是我的领主”的意思,所以他们还会认同达赖一边的说法,说五十年代西藏国由于打不过才被“吞并”。(如果达赖在国内,继续像民国时期一样承认中央政府,那这一出根本就唱不起来。)被“吞并”了他们也就认了,但现在宗教领袖流亡在外,经济情况疲弊于内,“独立建国”(“藏青会”所求)或“高度自治”(达赖集团所倡导的那种“高度自治”)的呼声自然很得人心了——让我们自己过日子,即使穷点也乐意。当年解放西藏解放农奴,就像两人相知相爱皆为夫妻,大家都很高兴;可是一起过日子久了难免出摩擦产生矛盾和争执,这需要重新审视形势,进行新的调整和磨合。古话所谓“攻城为下攻心为上”,如今城池尽在而人心不佑,下由于经济疲弊,上由于宗教领袖与中央政府认同缺失。这里会涉及到民族自决的问题,而中央政府肯定是不可能让步的。若此例一开,“大藏区”自决独立或者“高度自治”,何以控制新疆及其他地方?怎能接受把成都变成中国的边境城市? 3,关于宣传政策 很失败。其一,关于农奴问题。“3.14”之后把解放农奴搬出来说事儿,为自己歌功颂德,可在中青年一代“农奴的后代”眼里,这是怎么一回事呢?他们觉得,哪个民族都曾有蒙昧的时候,汉人妇女以前还缠脚呢。3.14之后把藏族以前养农奴的事儿翻出来在国际上到处吵吵,是很不给藏民族面子的事情,相当于把家丑翻出来在大街上曝光,伤感情。(许攸为什么被杀死?被讨厌死的。打败袁绍之后,他老在曹操面前说“要不是有我许攸,你丫今天不知道在哪儿呢……”这样的行径,能指望别人怎么对你?)这种想法,我自己以前也是没想到的,可如果设身处地在藏族的立场想一想,这种想法又是很顺理成章的。不信你今天去找个印度人提提种姓制度试试,看人家给你什么脸色。 其二,关于树立达赖为“魔王”式的反动标杆而打倒之。其实谁都心知肚明达赖自己并没有撺掇多坏的事儿,主要是他身边藏青会那些人打着他的旗号跟中央政府对着干,而达赖也乐意用默许的姿态为他们背书。这是很高明的一招,带上达赖这个“白手套”,藏青会等团体做事情就方便很多了。中央政府可以有两个选择:把达赖和藏青会分开,拉一边打一边,或者是像现在这样一杆子全打倒。可是藏族全民信教,认为达赖是南海观世音菩萨转世,你在全民信佛教的民族里天天讲“打倒南海观世音菩萨”,进行洗脑式的灌输,人家怎么看你?除了阳奉阴违还能收获什么?还有为了消解达赖在藏区的影响力,“凡是达赖支持的,我们就反对”(如03年达赖为保护动物,号召藏民不穿皮草,一呼百应,结果政府却要补贴藏民让他们穿皮草 =_=...)这些事情,只要不是自视“高人一等”,不把藏民当做天生的愚民,将心比心,道理是很明白的。 4,其他一些通行的毛病,如强制拆迁,罔顾当地居民利益的资源开发,扭曲压低矿产资源价格,藏区干部素质相对低下,体制僵化……也是引起藏民不满的原因。 要解决民族离心问题,说简单也简单:切实提高藏民生活水平,与国家平均经济增长水平相称。就像过去三十年东部沿海的发展实践一样。必要的时候,需要实施对藏族的特殊帮扶政策,所谓“反向歧视政策”是也。基础的经济利益分配做好了,海外流亡集团再怎么呼吁都没用,他们自己内部成员也会人心思归。毛泽东周恩来时代解放农奴换来的人心基础,在四十年后的今天由于代际更替和经济形势变化已经流失殆尽,执政者的合法性基础受到重新的审视,必须认真考虑怎样让民族政策符合时代发展需求,以凝聚少数民族兄弟人心。 我自己对达赖的一些看法:他是一个优秀的宗教领袖,却是一个软弱(或虚伪)的政治领袖。作为宗教领袖,他有很高的修为和德行,去国四十余年仍在藏区有那么大的影响力,以一人之名让整个国家机器为之颤抖,力量不可谓不大;作为政治领袖,他甘心把自己作为一面给身边藏青会等团体利用的旗帜,引发了3.14及一系列暴动,越过自己所设“非暴力”的红线,不可谓不软弱(管不住手下小弟的老大,算什么老大?);也可说他是虚伪,典型的“神通过他的代理在人间行事,荣耀属于神,其余不问”的模式。 中央政府与达赖的博弈,合作是双赢的最优解。可由于政治互信的缺乏,双方,特别是中央政府一方时刻提防着最坏情况,于是倾向于“逼死达赖于海外”这一种非合作的“囚徒困境”解。要点都聊透了,长叹非吾辈之力可解。 后来我又想到藏民族为争取民族权益所表现出来的直率,血性,对比今天我们汉族的精明——项羽乌江自刎之后,汉族的童年就已经结束了;况且最近的前车之鉴,不到二十载乎? December 30 出西凉(二)从西安飞兰州,气温一下子从零上降到了零下11度,暴寒。听说北京也是大降温,不比这儿暖和,于是心里平衡了很多:) 一大早坐车去夏河,拉卜楞寺。这是藏传佛教三大寺之一,离兰州也不远,自然要去拜访一下。同车还有另一个背包的女孩Shoresun,于是结伴——整个镇子上都看不见别的游客,我们俩太扎眼了。午饭后去逛街买明信片,然后绕着“最长的转经道”绕了整个拉卜楞寺一圈,熟悉地形。如何能够静下心来,坐看云起,享受生活?如何保持赤子之心,对外界不断有新鲜的好奇和关照?悟到“无我”之后,如何证悟“空性”与“无二”?这是给我自己提出的几个问题。Shoresun同学“蹲在马路牙子上晒太阳”,同时“剥着桔子,看行人来来往往”的心态很赞。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出门,顶着下半夜硕大的北斗星和灿灿银河去大经堂看喇嘛们的早课。悠悠法号响起,月下众僧披着大氅涌入经堂院子,高声吟诵经文,并排坐在堂前石阶上。我们有点不知所措,呆呆站在大经堂门侧看着。这时一个身影从我身后浮起,我顺着Shoresun圆瞪着的双眼转过头去,看见月光下一张苍白而英俊庄严的脸,约摸三十岁的样子,身披加宽的大氅披风而倍加伟岸。“至少有两个你那么大”,Shoresun后来说。我身在寺中,心下安宁,看见那张脸想都没想就笑道:“你好”。那法师大概稍稍愣了一下,也不多言,轻轻的说:“到那边去”,言毕转身而去,露出背后宽阔的浅色绣带和大锅一样的法轮,庄严无匹。我们乖乖的走到殿角,看诵经完毕的喇嘛们鱼贯入殿,脱下一地的鞋子,然后“吱扭”关上了殿门。我们自觉不好意思推门进去,呆在外面又无聊,转了一下大殿外墙,撤。 回到旅舍,听说他们中午还会念经,而且肯定可以参观,于是耗到十点多再过去,看他们午课。在旁边一个院子里,看到了年轻僧侣们“金刚舞”的考核,每两人一对,在震天的钹鼓声中扬手掂足而舞;看到了阳光从殿前布幔的下沿射过廊柱;看到了满堂的僧人念经,后堂中年迈高僧轻声急讼,各种佛和菩萨的金身,斑斓的色彩;看到门口挤着无数的藏族老奶奶往里扔香火钱,转经堂内殿;看到年轻的执事给喇嘛们上白白的酥油茶。更不用说殿外无数磕长头的人,风尘仆仆的转经者,汉藏结合的寺庙和民居…… 午饭找了家“雪莲花藏餐厅”,在拉卜楞小学大门的二楼,如愿以偿喝到了酥油茶和酸奶。酥油醇厚的气息弥漫到后鼻腔,让浑身百窍都充满了力量。餐馆老板三十多岁,很有生意头脑,夏天旺季的时候这里是小酒吧,可以接待老外的;在桑科草原上还有他家的餐馆,接待夏天的游客。一年下来,能有个二十万的收入。跟我们闲聊完,他转身进屋,透过窗能看见他抱起刚跑过去的儿子开始玩耍。我不禁感慨,藏族青年若都能如此,何愁不富,何愁不强!他这样的若出生在浙江,定能成千万级的民企老板。(晚上又去的他那儿,喝甜茶吃糌粑,爽。) 下午转经,再走那最长的转经道,我估计一共转了七八百个吧,但总数当有三四千之多,恒河沙数,岂可穷尽?心中有佛,意到即可。登宝塔,上小山,尽览拉寺全貌。夏河的水还没有结冰,哗哗的流淌;金顶的寺庙安静的晒着太阳;风吹过,窗头的布幔舒缓的翻卷,檐角的风马发出叮咚的声响,高高的经幡猎猎,伴着偶尔悠扬的法号声声。高远的天上,几缕云彩若有若无的抚过。此景堪驻,堪追忆。 出西凉(一)十二月初的时候,计划着圣诞假要去哪里玩,不能在北京耗着。正好那天降温,清晨的寒风让我醒来,忽然记起这才是北方真正的味道,那种让人精神振奋的清冽俊朗。温润的江南应该是属于烟花三月的,清冽的西北风带来大西北的呼吸。于是我仿佛听见千年的驼铃悠悠回荡,玉门关的羌笛呜咽声声,看见祁连山的长云苍天,三危山上的隐隐佛光。那就去河西走廊吧,体味丝绸之路的上半卷辉煌。 第一站西安。这是第三次到访了,本来打算不在市区多停留,主要中转到周边的天水和华山去的,结果发现高估了陕西的交通运输效率,去天水的话要开五个多小时,一天往返肯定没戏,于是决定先去大雁塔。另,早上去汽车站打探的时候路过汽车站南的一条街,无数倚门唤客的按摩女,还有些许露宿街头的乞丐,提醒我这是更为底层,更为真实的中国——不能被北京那般光鲜亮丽的外表所麻痹。 玄奘法师的大慈恩寺坐落在西安城南,是西天取经回来译经传道的地方,大雁塔也是他主持修建的。这个道场只能用“牛X”来形容,虽然佛家用语应该是“宝相庄严”。大雄宝殿灰檐乌木,金漆铜棂,酷就一个字。而大雁塔古朴雄浑,内藏舍利子,贝叶经等佛门至宝,不负盛名。 在此,附上大雁塔内展出的非常牛的一篇文章:《法师回归于阗表》,是玄奘法师回国到于阗时写给皇帝请求迎接经书的表章,历述西行情由。今日读之,依然心潮澎湃:壮哉玄奘法师! 沙门玄奘言:奘闻马融该瞻,郑玄就扶风之师;伏生明敏,晁错躬济南之学。是知儒林近术,古人尤且远求,况诸佛利物之玄纵,三藏解缠之妙说,敢惮途遥而无寻慕者也?玄奘往以佛兴西域,遗教东传,然则盛典虽来而元宗尚缺,常思访学,无顾身命。遂以贞观三年四月,冒越宪章,私往天竺,践流沙之浩浩,涉雪岭之巍巍,铁门艰险之途,热海波涛之路。始自长安神邑,终于王舍新城。中间所经五万余里,虽风俗千别,艰危万重,而凭恃天威,所至无鲠,仍蒙厚礼,身不苦辛。心愿获从,遂得观耆阖崛山,礼菩提之树,见不见迹,闻未闻经,穷宇宙之灵奇,尽阴阳之化育。宣皇风之德泽,发殊俗之钦思。历览周游一十七载,今已从钵罗耶伽国经迦毕试境,越葱岭,渡波谜罗川归还,达于于阗。为所将大象溺死,经本众多,未得鞍乘,以是少停,不获奔驰早谒轩陛,无任延仰之至。谨遣高昌俗人马玄智随商侣奉表先闻。下午去了大唐芙蓉园,在当年长安御苑基础上复建的仿古园林。园子的设计还不错,颇有点颐和园的气度,王气昭昭。随着下午太阳的出现,真有些“乐游园,清秋节”的惊艳。还看了好些小表演,如秦腔,提线木偶,东仓鼓乐,水幕电影......尤其是晚上彩灯亮起来的时候,真是琼楼玉宇,疑似天宫。 第二天计划是华山,可还是高估了陕西的交通运输能力——西安至华山92公里,往返各用了我3个小时!需要回来赶傍晚的飞机,于是眼睁睁的看着爬山的希望一点点渺茫下来,郁闷。到华县的时候,只剩下两个小时爬山了,还是留待下次吧。于是去了西岳庙,遥拜了渊停岳峙的华山。西岳庙和庙前的文化街都是复建的,仿古工艺还行,依稀透出兵马俑的气息,可是空荡荡的没什么内容,只有漫天尘沙飞卷,几个卖小杂货的老太在门口晒太阳。不经意从侧面很容易看见仿古商铺背后狰狞的水泥红砖墙面,俨然是地方政府投资的政绩工程,“文化复兴”云云,是当今中国的典型缩影。 December 18 红袖添香夜读书 • 小冰镐 • 香草山十几岁的时候不知道哪里看来这句话,“红袖添香夜读书”,算是中国传统文人所能期盼的爱情的理想境界吧。。蜀中虽有文君高节当垆卖酒,金陵酒肆亦有血渐诗扇映桃花的奇女子,以及怒沉百宝箱的杜十娘,但那毕竟是存于戏文的故事,是彼岸的光辉;能作为理想目标去追求的,多是得一红颜知己,“红袖添香夜读书”的意境。这一思想深入人心的程度,恐怕堪与“老婆孩子热炕头”相比肩。 稍后在认识了另一位奇女子,登山队的前辈师姐,有自己更为独到的表述:“我愿做你手中的冰镐,只要你不放弃,我将与你同在!与你共享绝顶的雄风,与你共度艰难的路途。”这是她的经典签名档,也因此而得到了当年“一支镐”,“一镐定江山”的美名。登过山的人都知道冰镐的重要性,有句话叫做“镐在人在”,可见一斑。这是一种亦侣亦友的关系,在艰难的奋进中可达到人镐合一的最高境界,那是完全的心灵契合。社里有个说法,谁娶了社里的姑娘,就应该送给社里一对小冰镐作嫁妆,从这里可以窥见一些渊源。 感谢豆瓣,今天看到了余杰的《香草山》,又一次被他的一些文字击中。题目源自《圣经》,也是指爱情的理想境界,俨然伊甸园的人间投影。这哥们信上帝的,无怪乎取这么个名字——这是他自己的爱情理想宣言。记得高中时看他的《火与冰》时那种震撼,至今铭刻在心。有个词叫“礼崩乐坏”,那本书对于我价值观重塑的作用,可以用这个词来形容。如今再看《香草山》,讲的理想爱情的故事,两地飞鸿,极尽左右互搏之能事。余杰笔下那“破”的剑气,依然如朔风扑面,让人精神为之一凛。有好多文字直达心底,似乎正为说给我听,清楚的映出我们的交集,那些来自同一个园子的气息。我自己不也是这样的孤独并渴望着,能有那样倾听与诉说的机会,那样共鸣不已的心扉? 然而我已经踏出这园子了,看到了些别的东西,所以不能自已的冒出点别的念头,就像几块不识相的石子,非要硌在那华丽的锦缎下面,让人不能安枕;抑或那直直的枣树的枝桠,伸向那大而白的月亮,非要把它指得发窘。学院文人是最容易活在自己世界中的动物。爱、自由、悲悯三个词,就搭起了自给自足的精神世界框架,在里面别有洞天,清音高绝,举世皆浊我独清。彼岸的理想世界纯净而美丽,而我潜心学术最接近于理想世界,所以我是光荣伟大正确的;我的朋友们也胸怀天下,都是敢于跟黑暗现实不屈斗争的好汉;我在口水战中是无坚不摧的,我的对手要不是五毛党要不就是忠党爱国的工科男(通常会被我的口水技术击倒),要不就是十恶不赦的专制主义帮凶或资本主义走狗(通常将我的口水技术屏蔽)……可是外面的世界自有另外的逻辑,成王败寇,马上英武的领袖开疆拓土,洒下无尽的金银,自有无数人跟上去歌功颂德,添砖加瓦。自然还少不了蘸人血馒头的,端起筷子吃肉放下筷子骂娘的,“喝狼血长大的”“脑残一代”……文人于是更加孤独,于是更加绝望,于是“这不是歧路,这是穷途……”忧愁,就如余杰同学头上稀疏的头发,一缕缕,无尽量。 哦,原来,我正是看到这是穷途了。《08宪章》奈若何?可以是一面光鲜的旗帜,但不是可操作的路线图。我不是那么纯粹的文人,以那样痛快而决绝的姿态横亘世间,棱着眼睛与手持大棒的对手大眼瞪小眼——我大概是想走如李敖所说,“从背后拥抱”对手的那种路子吧,需要更多尘世的烟火给我强身健体。我依旧孤独,曾经认真的爱过彼此伤害过,不愿再与刚二十出头的年青人拼意气风发——那明晃晃的刀子一样的青春——而还在渴望心灵契合的幸福,为着远方的绝岭雄风。这,就是今天的我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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